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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红女性主义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作者:陈亚亚  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18-09-05

  化妆是一门艺术,女性和男性都可以用化妆来创造性地表达自我,化妆当然不是反女性主义的,但化妆也不是必须的,这一切关键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 陈亚亚

  对于许多女性而言,口红是美容和时尚的最重要标志之一。在美国有国家口红日,由一位美容博主倡议提出,该节日在每年的7月29日举行,届时许多化妆品商家都会有促销活动,例如在2018年7月29日,MAC魅可化妆品牌就在其专卖店推出一些小型口红作为赠品。口红日倡导女性涂上自己喜欢的口红跟朋友一起交流感受,还鼓励她们大胆尝试新的口红样式(色调和涂抹的方式),充分展示每个人独特的个性。

  在人类历史早期,口红并没有性别特征,男女都可以使用口红,有些地方还在祭祀时将其涂抹于面具或神像唇部作为一种宗教图腾。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阶层日益分化,口红逐渐被视为较高阶层身份的象征,是贵族的装饰品。不过也有例外,例如古希腊就曾对口红相当排斥,涂口红是当时性工作者的特殊标志。为使公民免于被诱惑,希腊法律做出过这样的规定,如果妓女没有涂上指定色彩(通常为酒红色)的唇彩和化妆以区别于“普通”女性,她们将受到严厉惩罚。然而到了公元前6世纪~3世纪,口红已进入古希腊的主流社会中,上层精英们也经常使用它了。

  在文艺复兴时期,口红虽然在民众中依然风行,但教会视其为禁忌品,一些保守主义者公开声称化妆是不得体的。中世纪的教士们大多反对口红,英格兰教士的态度尤其激烈,他们甚至将涂着口红的女性称为“撒旦的化身”,认为人工装饰的面容正在挑战上帝的权威,必须采取措施制止这一令人厌恶的倾向。这种对口红的偏见在18世纪达到了一个顶峰,当时英国国会通过法律来裁定那些依靠口红、香水等化妆品来诱骗男人结婚的女性要受到惩处。

  20世纪初,消费社会日渐成型,口红成为女性的日常生活用品,而不再是“坏女人”用来捕获男人的工具。一些调查研究发现,口红确实可以给女性安慰和力量,所以在困难时期它往往更畅销,这一现象被称为“口红效应”。例如二战期间口红销量猛增,“9·11”美国恐怖袭击后口红销量也一度提升。2005年,乳腺癌幸存者和制片人杰拉琳·卢卡斯(Geralyn Lucas)写了一本书介绍自己的经历,该书的标题就是“为什么我在接受乳房手术时涂了口红”,可见口红对她的重要意义。

  不过,口红的功效远不止于此,它在国外还一直与女性追求自由与解放联系在一起。女性运动的不少领袖人物都曾公开表示涂口红不但是女性的权利,更是女性解放的象征。在1912年美国妇女争取选举权的大游行中,许多女性走上街头,涂上口红,为争取女性的自由而摇旗呐喊,涂口红一度成为女性主义者的重要标志。

  然而在兴起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第二波女性主义中,一些女性主义者开始对化妆(包括口红的使用)提出质疑。这些女性主义者认为女性化妆是父权制对女性的一种压迫,是女性自我物化的一种表现,女性喜爱化妆、热衷于让自己成为性对象并不是出于真正的自我选择,而是没有选择导致的结果。一些女性主义者为了避免被外人根据外表来进行不当评价,还会刻意将自己的形象与普通女性区分开来,如不化妆、不打扮、相对男性化的装扮等,从而塑造出一种女性主义者的刻板形象,被人攻击为“丑陋的女性主义者”“反性的女性主义者”。

  “第三波”女性主义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出现,主要回应第二波女性主义者的某些失误和引发的广泛争议。口红女性主义是第三波女性主义的分支,它接纳女性气质和女性的性特征,认为女性可以在不忽略其女性特质的基础上成为女性主义者。口红女性主义者认为,女性可以通过化妆、穿性感衣服等各种方式从心理上、社会上和政治上对自己赋权,“美容装置”并不是男性压迫女性的工具,喜欢化妆、涂口红的女性也不是受害者,她们有其积极能动性,可以在受限制的环境中充分展示自己的创造力和潜能,为自己争取控制权。

  口红女性主义还认为,女性能通过性展示来对自己进行赋权,如对性持有积极态度、接纳和拥抱色情文化以及各种偏离主流性道德的性行为。在这一理念的基础上,她们成功地将一些贬低性的词汇转变成了女性的反抗工具,如荡妇,因此有人将口红女性主义称为荡妇女性主义。在若干次相关辩论中,一些引人深思的问题不断被提出来,如有强奸幻想的女性是一个女性主义者吗?一个女性可以同时是一个妓女和一个女性主义者吗?一些人认为口红女性主义者的表述是在自欺欺人、玩弄概念,用修辞来掩盖女性被压迫的本质,但更多人坚信女性主义者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他或她参与致力于性别平等的实现。

  一些研究表明,在第三波女性主义浪潮的影响下,人们对女性主义者的印象正在发生改变,他们不再认为女性气质会影响一个人成为女性主义者。麦卡·哈罗德(Mycah L. Harrold)在2014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就探讨了这个议题,她的研究有一个有趣的发现,当人们面对两个不自我认同为女性主义者的时候,那个化妆的女性反而更可能被认为符合女性主义者的形象,这一点让人惊讶,因为在过去人们往往认为不化妆的女性更可能是女性主义者,这意味着在当代,一个女性有非常女性化的外表(如精致化妆)并不会让人误认为她没有事业心或者不够专业,事实可能正相反。

  年轻的女性主义者大多认为,成为女性主义者并不需要我们把自己从传统社会认为归属于“女性”的位置上挪开,变成另一种人,而是对这个位置有我们自己的思考和选择。一些人认为化妆是酷儿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尽管老派女性主义者把化妆视为压迫性的,但一些新女性主义者正在挖掘其中的积极意义,她们认为化妆(包括使用口红)是个人表达的一种重要方式。简而言之,化妆是一门艺术,女性和男性都可以用化妆来创造性地表达自我,化妆当然不是反女性主义的,但化妆也不是必须的,这一切关键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作者系上海社科院助理研究员)

编辑:吴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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