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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极绽放的“中国科考玫瑰”

作者:周韵曦  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18-02-14

   

2010年1月,韦利杰在南极内陆格罗夫山考察

2017年1月,韦利杰在中国南极长城站留影

2017年1月,韦利杰在西南极南设得兰群岛纳尔逊岛野外考察

  迄今为止中国唯一一位从陆路进入南极内陆的女科研队员,曾两次远行南极考察。 她表示,将以全球尺度开展南北极和青藏高原的对比研究和综合分析,更好地预测未来。

  ■ 中国妇女报·中国女网记者 周韵曦

  2月7日,经过20多天连续施工,中国第五个南极科考站——罗斯海新站在恩克斯堡岛正式选址奠基。我国罗斯海新站预计4年后建成,届时将满足全年科考需求,具备开展地质、气象、陨石、海洋、生物等科学调查的条件,能实现远程实时监控、保障航空作业,成为我国“功能完整、设备先进、低碳环保、安全可靠、国际领先、人文创新”的现代化南极考察站。

  深入南极考察的专家中,不乏女性身影。曾两次追梦南极的女科考队员韦利杰,被赞为“中国科考玫瑰”。带着崇敬的心情,中国妇女报·中国女网记者来到由中国现代地质科学开拓者和新中国地质事业主要奠基人李四光先生创立的中国地质调查局地质力学研究所,走进韦利杰的办公室。在这里,记者不仅感受到浓浓的南极氛围,更被她那些在地球最南端所经历过的惊险而动人的探险故事所深深打动。

  “地质工作很苦,但我打心底就是很喜欢”

  在韦利杰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南极的印记:墙上张贴着大幅南极地图,资料柜的玻璃门上贴着中国第26次南极科考队的队标,就连韦利杰身上那件她最喜欢穿的冲锋衣,都是在去南极科考时全队统一定制的队服。

  除了这些肉眼所及的周边,还有我们看不到的,那就是地质研究和南极科考事业在她内心留下的深刻烙印。韦利杰告诉记者,自己对地质事业的执着,源自曾任煤炭部地质勘探员的父亲的潜移默化。她说:“地质工作很苦,但我打心底就是很喜欢,因为我可以去到别人到不了的地方。”

  大学时期,韦利杰就读于邢台师专地理系,对地理知识初步系统地学习,使她深深着迷。但毕业后她并没能如愿进入这个领域,而是结婚生子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但出于对科研工作的渴望,韦利杰的内心一直波澜不平。

  2003年,在丈夫的全力支持下,韦利杰考上兰州大学攻读古生物学与地层学专业硕士学位,学习古生物的分析及鉴定(包括孢粉、植物大化石)。2006年,她放弃回到丈夫女儿身边享受生活的机会,选择了继续攀登科研高峰,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攻读构造地质学博士学位。

  读博期间,韦利杰每年都要前往西藏地区进行野外考察研究工作,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域高原进行实地调查和系统采样。

  对韦利杰来说,地质科考工作没有性别之分,每个人都要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也正是她敢于攀登与吃苦耐劳的日常表现,给她的导师、中科院极地科考首席科学家刘小汉留下了深刻印象。2009年,当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再次组织南极科考队并首次决定选派女科考队员深入南极内陆时,刘小汉第一个想到并推荐的就是韦利杰。

  “导师的南极经历和事迹深深影响着我,使我这几年来一直向往这片神秘的领域——南极。”韦利杰告诉记者,经过多次申请以及攀岩训练、南极科考队员选拔训练和体检等层层筛选,她终于如愿成为中国第26次南极科学考察格罗夫山队的一员。

  直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2009年10月~2010年4月,中国第26次南极科学考察队深入南极内陆腹地执行第五次格罗夫山地区科学考察,作为迄今为止中国首次也是唯一一位从陆路进入南极内陆的女科研队员,韦利杰第一次南极之行就直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格罗夫山地区地形复杂,冰山起伏,冰裂隙密集,一旦掉入其中基本没有生还希望,因此也被称为地狱之门。”她指着地图上格罗夫山的位置向记者介绍道:“更危险的是,南极冰盖上的冰裂缝多被浮雪覆盖,只有踩上去或雪地车轧开后才能看到。”

  冰裂缝究竟有多骇人,韦利杰有亲身体验。进入格罗夫山第一天,她在同两名队员去梅森峰东边冰沟采样时,突然脚下一软,本能地向前一趴,她发现一条腿已经陷在冰缝里。她吓得“霎时出了一身冷汗”,把腿拔出来惊魂未定地坐在雪地上,才发现这条冰缝恰好有她脚长那么宽。

  在格罗夫山,十级大风是常客,甚至经常会出现低吹雪、白化天气等极端天气。“冰雪打到温热的脸上先融化然后马上又结成冰,如同刀割,疼痛难忍。野外考察采样和记录有时要摘下手套,如果不小心碰到铁器,立马会被粘住,撕下来就是一层皮。”韦利杰回忆道。

  格罗夫山极具科考价值而备受全球关注,对韦利杰来说,更是科研“天堂”。首次南极之行,韦利杰的任务是进行“新生代沉积岩及其孢粉”的研究,要提取足量的植物孢粉采集岩石样本,并进行冰川地貌调查,为研究南极冰盖塌缩的时代和规模以及南极冰带的演化历史取得野外第一手资料。

  那次出征,韦利杰出色地完成了各项考察任务,她采集到新生代沉积岩漂砾116块,被评为优秀科考队员,也因此被称为在南极绽放的“中国科考玫瑰”。

  2013年,韦利杰进入中国地质调查局地质力学研究所。地质力学研究所是1956年由我国卓越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先生亲手创立的,拥有科学的管理、求实与创新的科研氛围和奉献与协作的团队。自1989年以来,地质力学研究所先后有15次、42人次参加了南极科学考察,在南极地质研究领域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在对南极地学研究作出多项重要贡献背后,是一支具有坚毅的性格、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意志和沸腾的热血的地质人组成的科研团队,他们在冰原上艰难跋涉,在冰裂隙中死里逃生,在暴风雪中勇往直前。“作为年轻一辈的地质工作者,我非常有幸成为这个集体中的一员”,韦利杰说。

  对正承担着地调项目“特殊地质地貌区填图试点”子项目“西南极南设得兰群岛1:25万地质填图”,她表示,“对整个南设得兰群岛地区按照一定比例尺进行系统地质填图,对极大提高我国南极地质研究在国际上的地位具有重要作用。”

  2017年,韦利杰再次随中国第33次南极科学考察队返回南极这片“热土”,前往南极长城站执行长城站及周边地质考察。对她来说,这次回到长城站如回到思念已久的故乡。

  作为参加过南极内陆考察的队员,韦利杰自认为危险重重的内陆考察都没能难住自己,这次的长城站考察就是“小事一桩”,可一到野外她才有所体会:冰融水形成的软泥能吞没整只鞋子,没过膝盖的积雪让人寸步难行。由于当地温差大,岩石容易破裂,一块块戳在地上如同刀刃,仅仅一天就割破了她两双鞋。

  虽然困难重重,但身负繁重任务的韦利杰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她说,不管去到多么艰险的地方,身负多么艰巨的任务,她都不曾有过紧张害怕的念头,“这是我的工作地点,既然要去,就没有把这些考量放在首位,怎样更好地完成科考任务才是我唯一在意的事情。”

  “能来南极工作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所以在站期间没有假期,如果天气好,就算是年三十和初一也要外出工作。”抓住宝贵机会,韦利杰将自己的命运与南极科考事业紧密相连,全心投入,以推动我国南极科考事业这艘巨轮不断破冰向前。

  第33次考察,韦利杰和同事杜星星一起圆满完成任务,完成了费尔德斯半岛及附近岛屿的地质考察及采样工作,采集样品100余件,可为安第斯-南极半岛造山带的构造演化提供基础资料。

  虽然千难万险都难不倒韦利杰,但最让她难熬的是对家人的思念。

  出于工作的需要,韦利杰需要经常出野外,但出发时她从不让家人送站,她直言,不喜欢这样的离别。

  虽然不能经常陪在家人身边,但她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家人、影响着女儿。她将自己的成长心得汇入写给女儿的信中:“学习时经历的‘苦’会转化成你今后取之不尽的财富。前进的道路上难免会遇到挫折,没关系,关键是要在失败中吸取教训、找出原因,保证今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也是收获。”

  虽然拥有这样一位“不在身边的母亲”,但韦利杰的女儿并无怨言,小小年纪的她便懂得:妈妈是为了祖国的“大家”才这样的。

  将以全球尺度开展对比分析

  近年来,韦利杰致力于通过研究植物孢粉以期恢复地质时期古植物环境。她告诉记者,通过提取分析岩层中的植物孢粉,能反映出古气候、古地理地貌及其他环境因子,从而显示出气候环境地层等的变化年代和过程,还原当时当地的植被情况。

  “研究过去是为了更好地预测未来。”众所周知,我国是易受气候变化不利影响的国家。韦利杰表示,近年来,全球气候变化导致我国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发生频率增加,对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产生了一系列重要影响。因此,深入研究这种变化对我国社会经济的长远发展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近十年来,地质力学研究所在极地地质方面取得了丰富的成果。

  “南极冰盖的消长、北极冰盖的形成以及青藏高原的隆升都是新生代晚期重要的地质-气候事件,是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统一整体。”为了更好地促进我国地质事业发展、为我国的气候预测事业提供更多支持,韦利杰发下誓愿:将以全球尺度开展南北极和青藏高原的对比研究和综合分析,以期更全面地认识全球构造-环境变化的规律和机制,更好地预测未来。

编辑:陈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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